第22屆品德教育組第一名:失重的場域/應中研二賴俊儒

作者:應中研二賴俊儒 【失重的場域】   1969年7月21日,太空船阿波羅11號傳回了令世界振奮的影像。太空人尼爾.阿姆斯壯的左腳從登月艙的梯子邁出,太空靴輕輕印在寧靜海由玄武岩構成的土地上,隨後著陸的是只差一步而沒人記得的倒楣鬼,伯茲.艾德林。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月海底下蘊涵大量的羥、氨、鈉、汞與金、銀等諸多貴重元素,更不知道月球的含水量超過十億加侖──因為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後話。真正留在後人記憶的是太空人(如同米其林寶寶臃腫的身材)在月球上高低縱躍的身影。他們的跳躍牽動著四億五千萬人的心跳,同時也在世人心中烙印了太空的形象──飄浮而失重。   2010年10月25日,銘傳大學EE棟的教室展示了一幕幕令人驚悚的畫面。沒吃完的三明治、油膩的雞腿便當、打翻的珍珠奶茶、擤過鼻涕的衛生紙,以及各式各樣有名無名的垃圾錯落散置在教室桌椅間,凌亂如雨後一地敗葉殘花──好吧,其實還要再骯髒許多。更令人訝異的是衣著光鮮的學生們於其中談笑而絲毫不覺其亂,酣睡而不覺其臭。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負責打掃的工讀生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來處理這些垃圾,更不知道學校舉辦大型活動時工友如何眉頭深鎖──因為對學生來說,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後話。這幾年儘管學校費力宣傳品德教育,但學校之於學生,似乎只是一個道德失重的場域──是的,在這裡,品德是沒有重量的。   「垃圾不落地」的政策行之有年,我們早已習慣提著垃圾在樓下邊和鄰居話家常邊等垃圾車,那是理所當然的習慣。在家中,我們斷不可能將吃剩的便當擺在桌上長蒼蠅,也不會在房間打翻飲料而不去清理,然而場景一但移至校園,情況丕變。這不禁讓人聯想起晏子春秋中「逾淮為枳」的故事,是銘傳的水土使得學生善於丟垃圾嗎?我想不是,那為何一跨過學校的邊界,同樣的學生卻成了酸澀的臭橘?迫於生計,筆者於銘傳工讀多年,各種學生面貌雖不能說盡覽,但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倒也見過不少。有些事初見時瞠目結舌,多年後雖然仍稱不上習以為常,但已能淡定的一笑置之──縱然那只是乾笑、苦笑。 在諸多回憶中,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一位學生的背影。那時剛入秋,他穿著單薄的長袖,手上提著兩袋垃圾正在下樓梯,想必是當週輪值打掃的值日生吧。由於他的身材略胖,兩手又提著垃圾,因此他的背影看來有些蹣跚。正當我聯想到朱自清的父親而有小小感動時,那位同學卻將垃圾一放,半拖半拉的往垃圾場走去。想當然爾,兩袋垃圾都破了,它們代替我濕潤的眼眶在地上流下了兩行淚──又酸又臭。我追了上去,向那位同學說:「不好意思,同學你的垃圾袋破了,地板上都是垃圾汁」,那位同學如同阮籍一般給了我一個青白眼,說:「有差嗎?反正明天工友會拖地。」然後轉身離開。我僵立於此,卻尋不出一言一語來回應,唉,無恥至此,夫復何言? 說來無奈,筆者教室外的走廊就經年有著垃圾拖行的痕跡,無論如何勸導,一條條黏液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一群巨大蝸牛剛剛路過。儘管學校佔去了學生幾乎每日幾乎1/3的時間,但學生達達的馬蹄大聲宣告著他們絕不會是歸人,只是過客,銘傳「人之兒女、己之兒女」的美好大家庭願景可能始終是一個「美麗的錯誤」。我想過客心態的冷漠與疏離,才是造成學生毫不愛惜校園的根本原因,學校與其致力於口號式的宣傳,倒不如思考如何建立同學對學校的歸屬感,讓銘傳成為一個有引力的場所吧。 談到引力,我們再回來討論一下前面提到的登月計劃。阿波羅11號返回地球時,為了減輕飛行重量,兩位美國英雄其實遺留了上百件的垃圾在月亮上,諸如一顆高爾夫球、嘔吐袋、幾個尿罐,當然,還有一面美國國旗。當時他們不知道這些資料會被披露在報章雜誌上而廣為世人所知,也許,我只是說也許,數百年後有人開始撰寫《太空汙染史》時,會以此作為人類汙染其它星球的濫觴,我想這不是個光榮的頭銜。筆者無意研究在銘傳亂丟垃圾所引發的蝴蝶效應是否可能導致地球毀滅,只希望各位同學時不時抬頭看看教室和走廊的監視器,它們雖然不說話,但確實日夜不停的在工作。也許現在你毫不在意,但若有一天你如阿姆斯壯一樣成名了(或者差了一截,像艾德林那樣),我想你會希望自己沒做過這些事。離開教室的時候除了揮一揮衣袖,請務必記得,隨手帶走你的垃圾吧。

發表迴響